台北市南京西路三號,這個讓『我』難忘的地址,這裏有我青少年時其在中藥店裏當學徒的回憶。

大約在三十幾年前民國六十幾年港劇風靡台灣,那時鄭少秋主演的楚留香在晚上播出時可說是創下飆高的收視率,同時間香港的企業在台灣也漸漸的出現,而位元堂養陰丸在香港的廣告就是找鄭少秋代言的。

『我』在當時剛離開一品堂蔘藥行後短暫停留板橋的同慶堂中醫診所之後循著報紙廣告找到了位於台北市南京西路三號的香港位元堂,從鄉下埔里來的『我』出現在這裏為的是應徵中藥店學徒,『我』被光亮的裝璜跟深藍的地毯震懾住,哇!多體面豪華的店面啊!..........

十七歲的『我』正忙著準備餐桌,背後是李貴達正在添飯,這張照片應是方子江經理拍攝。↓

『我』在香港位元堂工作分兩個階段,剛進去時是十七歲離開時是二十歲,第二次是剛退伍時又進入上班幾個月,兩次的離開都不是很快樂的離開。

十七歲的小孩在當時的社會其時也不算是小,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小孩還是會念完高中才會進社會工作,『我』在當時只有國中的學歷要找到好工作其實有相當的困難,只能到工廠上班或是找學徒的工作來做,『我』看了報紙最後只能在分類廣告中找到工作。

當時香港位元堂在台灣有兩項事業,其中最主要的業務是南港工廠的養陰丸製造,另一方面是南京西路的中藥材販賣。

上班的第一天我帶著簡單的行李前往報到,當時的經理方子江(江蘇人)帶我進入後場,就是中藥加工的地方,後場破破爛爛的景象讓『我』嚇了一大跳,原來藥店的後場一團亂,藥材長蟲的長蟲發霉的發霉,倉庫的屋頂會漏水,因為房子老舊所以潮濕加上用鐵桶裝藥材當然無法保存藥材。

『我』想了一個方法並得到方經理的支持,『我』用幾個月的時間把所有的藥材都乾燥跟篩過,『我』把整理過的藥材都用塑膠袋裝起來,沒多久所有的藥都上了軌道,『我』在工作上得到了賞識跟肯定,沒多久有一位原本的師傅廖吉田退伍回來(參考  『我』在一貫道的日子。),他是一位虔誠的一貫道信徒,父母親很早就走了,藥材的製造技術比我還內行一點,剛開始合作還算愉快,外場的李貴達是雲林縣人,人很好相處所以『我』一切都還算是順利工作也愉快,公司還有其他的成員,總經理姓李是老版黎宗岷的朋友(廣東人),工廠經理許銘福(閩南人),顧問郝為善(江穌人)在中廣當記者,年輕時是拳擊選手,每天都會來公司洗澡,洗完澡之後就光著屁股在後場走來走去,偶而會跟『我』講講話並鼓勵『我』多讀點書不能一直當學徒(參考 『我』曾在中藥店當學徒。),方經理不是很喜歡他,但也對他莫可奈何,因為他的薪水是從香港發的是老闆黎宗岷的朋友,會計黃先生是家住中興新村的廣東人,當時年紀已經很大已經有八十歲了, 有一次晚上下班後『我』還力邀他到對面今日百貨的電影願看電影,『我』還記得片名是:『美國的最後一位處女』,那天晚上恐怕是難為黃先生他了,由此可見當時的『我』極受長輩的喜愛。

 晚上睡覺是一件辛苦的事,台北市寸土寸金以『我』微薄的薪水(一個月六千元)根本不可能在台北市租房子,所以大部份的員工都住在公司,每當晚上十點公司打烊之後店內就又是另一種生態,大夥拿著自己的鋪蓋就定位,『我』也不例外但好的位置早就被卡位了,夏天時因為很熱也沒電風扇『我』就睡在大門入口的地上,把門簾拉上之後再把玻璃門開一個縫,風就從門縫中吹進來,每個晚上從『我』旁邊經過的人還真不少,深夜開始南京西路往來的車子變少了聲音也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賣肉粽賣雞腳的叫賣聲,由近而遠由遠而近,每當有高跟鞋的聲音出現時『我』就從門縫中欣賞那一秒鐘的美腳,這是十七的『我』的春夢不知不覺得就睡著了,一直到清晨六點左右送報紙的會從門縫塞進報紙,有時報紙還會打到『我』的手甚至打到『我』的臉,但『我』一點都不覺得苦。

台北市南京西路三號地址是否有改編?大樓是否有改建?『我』已經無法判斷了。↓

 還有一位老閻是負責煮飯的,他是新竹戰車連退伍的老兵,湖北人鄉音很重講的話不容易聽懂,他每天早上得到市場買菜煮三餐,手藝不怎麼樣但很會報怨,尤其是在外面被方經理數落之後都會在裏面一直念個不停,『我』是很白目直腸子的小孩,跟這些老人相處根本不懂大人世界的遊戲規則,有一次下班前老閻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被方經理念了一噸,方經理下班離開公司之後老閻照例在公司一直念:馬的..馬的..他馬個屄‧‧此時白目的『我』聽的有點煩竟然冒出一句話:『老閻啊!你如果做不下去就不要做』,此話一出老閻竟然抓狂了,他把怒氣發在『我』的身上,儘管『我』苦苦的解釋說我沒有惡意只是建議。老閻一直罵:『你一個小孩竟然叫我不要做』,怒不可遏的老閻幾乎快追著『我』打了,幸好當時大掌櫃李貴達出面救我,替我說話叫老閻別亂發脾氣,老閻才慢慢的安靜下來,那個晚上『我』睡的很不安穩深怕老閻拿廚房的菜刀殺『我』,『我』當晚在淚水與恐懼中累的睡著了。

沒多久掌櫃李貴達離職準備自己開業,新來的掌櫃是一位陸戰隊剛退侮的李明德,八里鄉人很喜歡抽煙,沒多久又因失戀每天如行屍走肉魂不守舍,『我』仍平靜的在工作上努力,那年李總經理(廣東人很喜歡看平劇跟畫國畫)得了肝癌在三軍總醫院住院,由於李總只有兩個女兒(阿女)所以我跟廖吉田還有李明徳輪流看夜班,白天回到公司就睡在李總經理的辦公室,此時有個插曲就是廖吉田介紹了一位氣功師傅對李總的家人騙了不知幾十萬,由於當時的家屬心慌無人做主,此事也成為廖吉田追打我的導火線因為我對此事很反感,當時香港的黎宗岷老闆來台灣到醫院探視,剛好看到『我』細心的照顧李總經理因此交待方經理每人加發一萬元獎金,真是令人懷念的老闆,只可惜幾十年後在香港上市後股權已被拿走,現在的香港上市公司位元堂已經沒有黎氏家足的影子,百年的基業拱手讓人『我』深深得覺得做人不能太好。

 十九歲時『我』在位元堂因為在後檯無端的被廖吉田追打(工作上的摩擦加上反對氣功騙錢事件),隔天廖吉田就被公司開除,『我』在工作手藝也學的差不多了,在位元堂越來越覺的沒趣當年三哥也考上中醫師,於是『我』向方經理請辭,那時後我帶著簡單的行李離開,直接前往大哥開的一品堂上班,十七歲時進入位元堂離開時十九歲共三年的時間,此時已是師傅級的薪資,『我』此時有將來自己開店的打算。

當兵前的『我』↓此時的『我』已經年滿二十歲了,是不是比十七歲的『我』更成熟許多?『我』青澀的青少年就在藥店裏渡過,『我』一直以為當完兵回來藥店的工作還是會繼續做,『我』甚至於認為中藥是他一輩子的工作,殊不知當完兵之後『我』只在位元堂做了四個月,就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這一切。

打聽到『我』的這一段事讓我真的很不捨,『我』你現在又在那裏呢?是否也還是生活在恐懼當中,我算一下的『我』年歲應該也有四十六歲了,如果『我』還在人世,現在又是在那裡呢?